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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月圆时

文章来源:徐广益点击数:发布时间:2013-11-06

花开无言,诗歌有声。每逢中秋月圆时,人们常吟诵那些千古以来脍炙人口的名句以寄托心中的情思。“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月解重圆星解聚,如何不见人归”,“举杯邀明月,把酒问青天”等都是我们儿时曾下大力背诵过的诗句,但那个时候,大多不明白其中的真正含义。
1965年初夏,我和同乡的十多名同学顺利地通过了赣榆县中学的小升初考试,这所以教学质量闻名苏北的名校向我发出了入学通知书。夏之将尽,我将要到学校报到了,勤劳善良的母亲把费尽周折才从乡邻家借来的十元学杂费钱细心地缝在我的内衣口袋里,另把也是借来的作为在学校食堂喝菜汤的皱巴巴的两角钱反复地舒展平整后放到我的书包里。我用一根细竹扁担挑着被子和一大摞的地瓜干煎饼,步行十四五里来到赣中,开始了新学期的学习生活。
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家人在外边过集体生活,新鲜、兴奋之情难以言表。语文课上王儒良老师绘声绘色、妙语连珠的讲解,使我有机会站在文学的殿堂门口向里张望;数学课上谢培珍老师激情睿智的授课,让我对数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黄学海老师的外语教学,让我如身临其境般地感受到了俄罗斯的异域风情。

为了让像我这样在农村生活惯了的孩子有一个良好的形象,班主任汤仲鑫老师想出妙法:组织我们用班费买了一把理发推剪,男同学互相学习理发,既可节约费用,又方便。课余时间,老师亲自给大家传授理发技艺。我有幸作为第一个理发对象,老师左手轻扶着我的头,右手娴熟地使用理发推剪。理发推剪在我头上发出有节奏的韵律慢慢地走动着,十分钟后,我凌乱的头发就被修理成了潇洒的学生发型。在同学的喝彩声中另一个同学争着做到理发座位上……

周六下午放学后,我们住校生就回家过周末拿干粮了。离家时,妈妈给我的两角喝菜汤钱我一分也没有舍得花,现在可以派上用场了。我到青口镇最好的“人民饭店”里,用两角钱买了四个又大又香的肉包子,小心地用布包好放到书包内层。近两个小时的徒步行走后,我将还带着余温的包子送到我那70多岁的老奶奶和4岁的小妹妹手中,感动得奶奶直落泪。从此,我那小妹妹每到周末就盼着她的大哥哥回来,我总是尽可能的不让她失望。那毕竟是我们家的一老一小啊,我的父亲虽然从赣榆解放时就担任有近500户人口的村支部书记直至上世纪七十年代年老离任,但仍然一直与“贫穷”二字最为亲密。

由于每天只吃地瓜干煎饼喝白开水,本来就身体瘦弱的我很快就因为营养缺乏嘴边生起了水泡,接下来水泡变成血泡,左边的好了右边的又起来了,我只能将煎饼用开水泡了再吃。还经常感冒发烧,衷心感谢校医朱世功老师,每次感冒他都免费为我诊治,服药打针,关怀备至。

中秋节的晚上,乌云布满天空,我暗自伤感。在家里,生活虽然困难,但还可以吃上新鲜的煮地瓜,喝足带有甜味的地瓜水啊。不知是感冒发烧,还是心情原因,喉咙竟有些哽咽。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了,班主任汤老师出现在教室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大铁桶,桶里装着满满的一桶大鸭梨,他走进教室在我们每人面前放上一个大鸭梨,并说这是我们学校校园内自己梨树上结的果子,请大家品尝。我望着每位同学课桌上的鹅黄色的大鸭梨,犹如一个个宝葫芦,用鼻子轻轻的闻一闻,一股香香甜甜的味道,沁入心脾。晚自习后,我们住校生还专门开了个庆中秋赏月晚会。

我倚着教室走廊的柱子,将切开的梨缓缓地往嘴里送,慢慢嚼碎咽下喉咙,含着口水的星星梨汁也随着风儿落在校园的地上。哦,这是校园的梨子啊!说先前从未吃过这样的大鸭梨似乎有些夸张,但在我的记忆中确实找不到吃过的印象。是幸福吗?两唇之间分明溢满了甜香味。此时,老师、同学在赏月晚会亲切的话语也直往心房里钻。

一束皎洁的明光突然倾泻下来,照在我羸弱的面颊上。我两鬓间的双眸被瞬间点亮。我抬起头,正望见一轮清幽的月,淡开了浓密的云层,如丝丝流水一般映在我满是梨香的肩头上,映照在办公楼、镶有雕花栏杆的教室和宿舍上。我漫步走向校园内的小河边,啊,一幅月华如水、明月挂中天的绚丽画面正在向我走来。

初中毕业后,我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中秋之夜也品尝过不少的美味佳肴,在各地欣赏那人类共有的一轮明月,但那夜梨的甜香,那夜的月光却始终追随着我。我深信我的同学们也会有同样的感受。

又是一次月圆当空,又是一个中秋佳节。对月诵诗,我们渐渐明晓月是人们精神生活的赏赐与寄托,月是人类生存世界不可缺少的另一半。

今天,我遥望着蔚蓝的天空,泛起思念的彩云,心中的小河流淌着对母校的思念之情。让她焕发出我们对家人、对朋友、对大家深深的爱意和眷恋,对工作的热忱和对祖国的热爱。

啊,雍容的华光照耀着大地,“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徐广益,男,1952年出生,江苏省赣榆县宋庄镇人,中学高级教师职称,在赣中任教20年,写了大量论文,退休后,仍笔耕不辍。此文写于今年中秋节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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